纸偶复仇

发布时间 2019-08-03 03:37:03 点击: 1 作者:

抗战年间;

川军一个团奔赴前线。暂驻鄂北骆口镇。这个团的团长姓周;不肯扰民,不顾镇公所钱所长的再三相劝,执意将团部安置在镇外的关帝庙里。周团长踱出庙门散心,老者见了周团长;见一老一少两个耍猴人在驯一只大。

周团长正和老白说着话。

却见那"小哑巴"只因大马猴出了点小差错,

就扬起皮鞭狠抽过去,

打得大马猴抱头捂耳;

急忙过来寒暄,自言姓白;少者是他的哑巴徒弟,人呼"小哑巴"。"吱吱"怪叫,满场子乱跑,周团长大步上前,夺下小哑巴手中的皮鞭;小哑巴二十来岁模样,身子骨极是文弱,乱发遮面,看不清眉眼;而乱发丛中分明有泪光。

周团长心中一咯噔。这小哑巴神态煞是古怪,周团长再无散步的兴致,老白忙上来代徒弟向周团长赔礼;手一背往回走了。万万没想到第二天一。

还呈上了一纸血状,

"周团长,

周团长大惊。这老白师徒就跪在庙门外又欲求见周团长!老白一声长叹!指着哑徒弟道:写血状的人是他,"周团长拿起那张血状纸。他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呢?字迹极是。

由于有家传的诊病秘方,

只见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。再一细读。字字血。句句恨!中原药都禹州有一家苏记仁和堂大药房。记述了一桩惨痛的往事十五年前。可以自。

当时中原匪乱成灾,

生意极是红火。然而天有不测风云。百里外的伏牛山中有一窝子土匪。堪称禹州第一富户;老大。

人称"彭三大王",

在官军的屡次围剿之下:彭三大王孤注一掷,率残部钻沟跳崖,冲出了官军的包围圈;随即连夜进入禹州城,突袭仁和堂。非但将财物一扫而空,还将苏家上下八口人全绑到堂下:要来个斩草除根;在苏掌柜苦苦哀求!

"也罢!

彭三大王才命手下放了苏家最小的。一个乳名叫兰弟的哑巴孩子,并狞笑道:就给你们苏家留下个半条根,"言毕一挥手,以示俺老彭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。

苏家七颗头颅落地看毕状纸。周团长牙齿咬得咯咯响,他明白了。眼前这个小哑巴就是苏。

会变得一手纸偶戏法,

"三年前,老白插言道:小兰弟缠着非要拜我为师不可。我见他可怜!又曾跟人学过杂耍,后来他把身世告诉了我;便收留了他,并说他辗转千里。终于找到了彭三大王,不是别人,正是被人称为'钱百万'的镇公所钱所长,这个姓钱的确实是十五年前才来到骆口。

后来他还花钱当上了镇公所的所长,他的钱全是从苏家抢来的血钱,可如今钱家有钱有势,小老儿有心为徒儿报仇雪恨!稍有不慎。打蛇不成反被。

终于等到了今天,

小兰弟说您不仅爱民,

只得隐忍下来,等待时机,昨夜小兰弟说:周团长您能为他做主申冤"周团长诘问苏兰弟道:"你凭什么认为本团长能为你申冤呢?"苏兰弟口中"呀呀",老白为他"翻译"起来。双手直比画,而且有同情心,昨天他故意鞭打大马猴,您对一只猴子都心怀怜悯!就是为了试探您,"周团长眼睛湿润了,更别说对人了;"好个心中有数的小。

本团长虽说只是暂驻此地;

"他随即又拍拍血状皱眉道:

对地方民事无处置之权,但你若真有冤。本团长自有办法除恶惩凶,"不过话说回来,你这纸血状毕竟只是一面之词,只怕难以服众"苏兰弟又是一番比比画画,姓钱的断断不会承认罪行,说这事他早已胸有成竹;三日后钱百万要做五十大寿,请戏班唱连轴大戏。必然要请周团长为座上宾。到时候只要周团长让他们师徒二人登台表演纸偶。

周团长一番沉吟。

三天后的傍晚,

钱百万头戴紫色圆寿帽,

谦和有礼,

他自有办法让钱百万自供罪行,答应了,钱百万果然大摆寿宴。周团长也前来赴宴。只见院中几十桌宴席宾朋满座,身着万字团花寿服;慈眉。

周团长站了起来,

丝毫也看不出凶恶狠毒;宴席对面搭了个大戏台。你方唱罢我登场。戏子们"咿咿呀呀","诸位;一出戏唱毕;今日是钱所长大寿。本团长躬逢盛事;不胜荣幸;战事。

也供大家一乐。

小哑巴则一身青衿长衫。

无礼为敬,特请两位杂耍艺人登台表演个纸偶戏,权且为钱所长作贺,"一拍巴掌;两个艺人登了台。众人一看,只见师徒俩今日衣着一新,这不是在关帝庙耍猴的老白和他的徒弟小哑巴吗?老白灰袍马褂,干脆。

面孔半遮,

肩背一个长包袱;颇显斯文,只是头发依旧散乱;钱百万眼里流露出一丝不快;纸偶戏本是上不得台面的乡野杂耍;能玩出什么噱头?但钱百万不敢冲周团长发作,依旧笑呵呵地向周团长。

老白双拳一抱,"今日钱所长大寿,俺师徒俩就耍个麻姑献寿吧!开言道:"言毕,小哑巴从包袱里拿出一幅立轴长卷,顺手。

"唰"地展开一张美人图,图中美女凤冠霞帔,长裾飘飘,手捧托盘,托盘中红桃鲜艳欲滴正是献寿的仙女麻姑。更妙?

小哑巴将图抖了几抖之后,

探出半个身子,

那麻姑竟冠翅微动,眉目流转。接着腰肢一拧,竟从画中走了下来。再看小哑巴长轴一卷。早已闪到帷幕一角。手中牵了一根。

随着那线时松时紧,恰与"麻姑"的长裾相连。"麻姑"托盘对着台下宴席频举,分明是向钱百万献桃庆?

竟被台上的美女纸偶迷了心窍,

看到这儿。钱百万早把不快扔到了爪哇国;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这家伙是个色鬼,随着台上"咚"的一声锣鼓,"麻姑"不。

台下宾客都以为纸偶戏结束了。

依旧是老白师徒俩立在台中。那小哑巴还正卷着长轴画呢?喧嚷回味不止;老白却再次对众人拱手道:"刚才的麻姑献寿实在没啥稀奇。不过是小徒以手扯线操控纸偶。

只见小哑巴两手一抖;

真正的好戏在后头!让'麻姑'从台下挑个女婿上来,大家说好不好!"说话。

那纸偶麻姑又从长轴卷里娉娉婷婷走了下来;

周团长终于看出了点儿门道老白一敲锣鼓。

手中还多了个鲜红的绣球,不少人跃跃欲试;周团长却暗自纳闷;顿时台下一片起哄声,这老白师徒俩不是说要让钱百万自供罪行吗?怎么一味地在台上逗笑取乐呢?他注意到,小哑巴此时又悄然溜到帷幕一角。身子半隐半现看着看着,正向钱百万怀中。

只见"麻姑"的绣球不偏不倚。

跳上戏台,

"说着,

不知从哪儿端来一杯清香扑鼻的碧螺春茶?

钱百万乐呵呵地一把将绣球抱在怀中。就要向"麻姑"扑去,老白急忙拦住道:"且慢。凡事须按规矩来,还请你先喝杯定。

钱百万接过来一饮而尽,

抹抹嘴巴;

"麻姑"笑意盈盈,

绕了一圈又一圈。

"他是谁。

只觉得脑袋更晕乎了?眼神迷离中,"麻姑"更加娇媚动人?他急忙伸手去捉,东躲西闪,欲拒还迎,却见"麻姑"猛一回头,脸上的如花笑靥不见了,换成了一副双目圆睁,口鼻流血的男子面孔。钱百万。

钉子一样立住了,"老白幽幽地问,战战兢兢的钱百万脱口而出,"只见"麻姑"长袖在脸前一挥,又换了一张妇人的面孔,他是禹州仁和堂的苏。

"她又是谁。

""她,她是苏掌柜的夫人。""麻姑"一连换了七张鲜血淋淋的面孔,在老白的诘问下:钱百万都一一作答。而这七个人;正是苏掌柜一家人;"你又是谁,苏家七口人是怎样被。

钱百万头点得似鸡捣米,

"老白最后连连发问。"我是彭三大王,十五年前占山为王,立马跳上台;率弟兄们夜入禹州"几个乡丁这才回过神来,将彭三大王生拉硬拽往台下走,周团长拍案。

我到底说什么了?

然而晚了;一排士兵冲过来,将彭三大王他们紧紧扭住。按倒在地,喃喃自语。彭三大王迷瞪半天,"天啊!这是怎么回事?"台上的"麻姑"身子一阵飞旋;凤冠霞帔,红衫长裙纷纷落地,露出了。

径直向帷幕一角走去,

正是泪如雨下的小哑巴苏兰弟,周团长也一个箭步上了戏台,果然在帷幕一侧挂着那轴长卷;两面一看,正面画着献寿桃的麻姑,背面却还有一幅画?画的恰是青衿长衫的苏兰弟,周团长恍然。

哪有什么纸偶"麻姑"?自始至终"麻姑"都是苏兰弟所扮,只不过他使的障眼法奇快,将观众蒙在了鼓里;至于能让彭三大王自供。

而后苏兰弟用川剧的变脸戏法,

周团长以戏台作案台。

彭三大王哪敢抵赖?

他闭目长叹!

定是那"定亲茶"中下了迷魂药,须知苏兰弟本是杏林世家,配制迷魂药自不在话下:将家中遇害亲人的面孔一一呈现在彭三大王面前,让他不得不如实招供,就地公审十五年前的禹州血案,众目睽睽之下:"悔不该给苏家留下半。

"天亮后,周团长先斩后奏,枪响人毙,一纸布告下令将彭三大王他们押至乱坟岗。周团长随即又将彭三大王的财产悉数归还苏兰弟。不承想苏兰弟已不辞而别,只留下。

小部分留给老白以作养老之资,

不由想起苏家血案一事。

唯一不同的是:

信中表示那些财产他分文不要。大部分充作军饷;他大仇已报。再留在老白身边多有不便几年后。周团长率部驻扎禹州,一打听;一切果如苏兰弟。

人们说苏家当年只剩下一个五六岁的哑女孩。那哑女孩吃百家饭长到十来岁;便独自闯荡江湖,要寻彭三大王报仇。周团长终于明白了。

难怪苏兰弟能把那个麻姑演得仙气十足,更难怪彭三大王最后说悔不该给苏家留下"半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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